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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天子

作者:山外有水字数:3764更新:2023-12-01 05:45

虎子是只超重的橘猫,越苏亲眼见过它刚被贺方回捡回来时那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,但是不到半年,它就义无反顾地遵循橘猫血脉里的召唤,变成了“十个橘猫九个胖,还有一个压倒炕”中最胖的那个。

虽然贺方回依旧觉得他家虎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天使。

即使他抱着虎子过来蹭饭时,虎子经常因为腿短又胖爬不上桌子。

虎子拖着沉重身躯追杀的那位少年,像每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一样不愿意好好走路,跳下楼梯之后飞快地跑到越苏这边来。

男孩子穿着一身黑色常服,越苏不太了解汉服,不知道具体穿的是什么,只能看见他行动之间,衣摆上的金线龙纹栩栩如生,仿佛真龙在黑雾之间翻腾。

这一身得多少钱啊……

他快跑到的时候,被高出一点的路沿绊了一下,眼看就要摔跤。

越苏往前一步去接,把他扶起来:“虎子脾气超大的,你别去招惹它就好。怎么样,有被它挠吗?”

男孩子心有余悸地回头去看追杀他的大橘猫,只可惜虎子看了看十几阶楼梯,就直接带着自己肚子上软软的肉回房间躺着去了……

他有点瘦弱,半束着发,披在肩上的发梢末尾微微起卷,看着很俏皮,从外表看,他去世的时候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岁。

也就是说,这是位早早夭折的少年天子。

“没有。”他站稳了,不好意思地看越苏:“沈仙人让我在这等您的,我看猫很可爱,就去摸了摸猫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越苏看着他这一身无比招摇的龙袍,有点头疼,转身上楼梯去开自己家的门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我叫刘衎。”他答道。

“啊?”越苏愣住了:“刘砍?哪个衎字?”

刘衎解释道:“衎衎然若专直而在雄者,刘衎。”

他说完自己的名字,从袖子里抽出两张身份证递给了越苏:“沈仙人让我转交给您的。”

越苏作为一个没有文化的兼职写手还是不知道是哪个字,她接过身份证,尴尬地笑了两声:“好的,你进来换件衣服,然后和我出去一趟行吗?”

小皇帝乖巧地点点头,学着越苏把鞋子脱下来,把穿着白色布袜的脚踩进越苏拿给他的拖鞋里,黑色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拖来拖去。

越苏记得家里还有几套表弟小时候穿的衣服,在衣柜里翻了出来。她从平板上搜了一个小男孩穿衣全流程视频,给他看了一遍,然后连人带衣服塞进卧室让他换衣服。

她站在门外琢磨刘衎到底是谁。

刘衎开门出来,他穿着件套头厚毛衣,刚才半束起来的头发现在全部散下来了,长相清秀,是妈妈辈最喜欢的那种“很乖”的长相。

男孩子应该是看出来她没懂自己是谁,又贴心地解释了一句:“我父亲是中山孝王,先帝是孝哀皇帝。”

越苏瞬间眼睛一亮:“我知道了!王莽!你是王莽时期的幼帝!”

她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劲,抱歉地看过去,男孩子的笑容暗了暗,但没有否认:“是的,是大司马提出拥立我的。”

好了,我知道大家一定听都没有听过这位汉平帝,但是他故事里的其他人大家肯定知道。

这么说吧,他前任皇帝是汉哀帝,对,和男宠董贤同卧同坐的那位,有次和董贤一起睡觉,先起床之后发现董贤压着他的衣袖子,又不忍心吵醒董贤,于是用剑割断了自己的衣袖,创造了“断袖之癖”这个成语。

他的大司马更有名,叫王莽,在汉哀帝死后迎立九岁的刘衎为帝,仅仅五年后在未央宫毒杀幼帝刘衎。

简单来说,这位卷发少年就是王莽时期的傀儡皇帝。

还是被毒死的。

太惨了。

越苏来不及想更多,就带着他上了出租车。她有点抱歉:“木兰姐生病了,我们要去照顾她,没办法等你适应了,你不要乱跑,不要和陌生人说话,好不好?”

小皇帝点点头,眼睛全程盯着窗外,满脸新奇,视线一寸一寸掠过夜幕中城市的璀璨灯火。

傍晚六点了。

公交车从他们身边经过,能听见投币口里传来硬币的清脆响声。

越苏匆匆赶到雾化室,正好碰上木兰姐做完了雾化往外走,她迎上去,却没看见肖渊,略有些奇怪地问木兰姐。

木兰姐咳了两声,回答道:“他刚才和盒子里的小人吵起来了,和我说了声抱歉就出去了。”

“盒子里的小人?”越苏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才意识到她是在说电话,连忙哭笑不得地解释电话是什么。

“瞬息千里?”花将军听完又犯起了职业病:“要是当初打仗的时候有这个,那得省多少事啊。”

医生还开了两瓶点滴,越苏带她到点滴室去,小皇帝倒是全程都很乖,只是睁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

木兰姐看着护士给她扎针,对越苏说:“你们这治病的法子真是稀奇古怪,不过挺有用的。”

她咳嗽已经好很多了,还坚持要坐在窗边,说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

越苏把自己的平板调成儿童模式,教了小皇帝基本的操作,然后把平板给他让他坐一边走廊长椅上玩去了,点滴室充斥着浓重的药味,她怕小皇帝也病倒了。

“他是?”花木兰才有空远远打量了一眼小皇帝,正是饭点,走廊里人来人往的,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。

“汉平帝刘衎。”越苏说:“你应该知道他。”

刘衎虽然比木兰姐小,但是却比木兰姐早出生了四百多年。

结果武将花木兰随便点了点头,露出那种“我觉得我好像懂了”的表情:“哦,皇帝。”

具有丰富陪床经验的越苏看了一眼时间,对花木兰说:“木兰姐,你还有什么事情吗?没有的话我带小皇帝去吃晚饭……他刚到。”

花木兰不好意思地说:“那个……你走之前的话……”

越苏回想了几秒,才想起自己走之前打趣木兰姐来着,笑着说:“怎么了?”

“你们这里,喜欢一个人不会去提亲的吗?”木兰姐小心翼翼地问,看起来现代婚恋观给了她非常大的困扰。

越苏说:“我们这边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的话,一般会先做男女朋友,如果男女朋友处得不错,才会结婚。”

“互相喜欢……不就会处的不错吗?”

“也还有别的因素,比如父母反对啊,比如不再相爱了,”越苏顿了一下:“或者就是缘分走到头了。”

木兰姐生前可能从未体会过爱情,她顿了顿,问了一个有点突兀的问题:“苏苏有自己的朋友吗?”

“你是说男朋友吗?”越苏轻巧地答道:“以前有过,还是初恋呢,不过已经分手一阵子了。”

“因为苏苏不喜欢他了吗?”

越苏迟疑着答道: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特别……穷困潦倒,我当时写稿子卖不出去外婆又住院,他当时搞创业整天忙到飞起,我甚至几十个小时联系不上人,他又说男人为事业奋斗是很正常的他又没出轨……后来我就和他提分手了,他好像还挺生气的。”

她说完才发觉有点交浅言深,飞快地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:“那木兰姐,我走啦。”

越苏带着小皇帝一走,刚才那位肖总就带着浑身伤药的气息走了进来,似乎有点不太高兴,但看见她的一瞬间表情就缓和了下来:“越小姐,你感觉还好吗?”

花木兰一怔:“我不姓越。”

“病历单上显示你叫越苏啊。”肖富二代又看了看手上拿着的单据。

“不是,我叫花木兰,用的是苏苏的……医保。”她回想着之前的对话。

“你们老板也太混蛋了吧,连医保都不给交。”肖渊微微皱着眉头,忽然想起了什么:“你是说……你朋友才是越苏?”

花木兰点点头。

他松了口气,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:“我说呢,怎么会那么巧。”

“什么?”

肖富二代做了个十分西式的耸肩动作:“我有位同学……似乎和你朋友以前是男女朋友关系,刚才随便和他说了一句,他整个人就炸了。”

花木兰关切地问:“那他伤得重吗?怎么会炸到自己呢?”

肖渊只当她是在开玩笑,摆摆手:“你真幽默。我说今天出来遇见点事,差点死掉,还好有位好心的小姐救了我,后来一说名字叫越苏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,特别凶。”

“特别凶?”花木兰微微皱了皱眉。

肖渊又耸了耸肩:“谁知道呢,这小子运气不错,但脾气不太好,我说越小姐一个人在做检查,朋友回去了,他就不说话了……可能陪女朋友去了。”

花木兰点点头,她是个优秀的倾听者,只是偶尔抬头,余光瞥到窗外有个穿深棕色大衣的男人快步走进医院。
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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