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
关灯 护眼
首页 > 其它 > 帝王将相下岗再就业 >嫁衣

嫁衣

作者:山外有水字数:4356更新:2023-12-01 05:46

做媒是一项技术活。

越苏如今才知道。

她知道容乐是个现实的姑娘, 所以也不想着给她找个什么年少多金、擅长甜言蜜语、后院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年下小狼狗, 而是打算给她找一个真心的好丈夫。

可这又谈何容易。

何况是还有花木兰这个钢铁直女给她出主意。

没错。

项羽旗下花先锋, 她护送个大夫,把自己给送没了。

最初她打算直接一封信送给项王, 上面写: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我心上人嫁给韩信了,我决定在她身边做一只默默的舔狗。

韩信拒绝给她寄信。

于是花先锋又写:对不起项王你是个好人,但是我特别喜欢您的媳妇虞姬,我怕我哪天控制不住做出背叛您的事情,请您让我滚吧!

韩信:“……”

花先锋试探着问:“要不然我写我仰慕你?”

对不起项王你是个好人, 但是我特别喜欢您的对手韩信, 我怕我哪天控制不住做出背叛您的事情,请您让我滚吧!

韩信:“……”

他有气无力地挥手:“寄第二封吧, 你接下来打算继续打仗还是干点别的?”

花木兰拍拍手:“打什么仗, 打一辈子仗还打仗。你这有没有什么宅斗得厉害的深宅大院啊?”

韩将军被她这个要求呛得说不出话来, 半晌, 才问:“啊?”

花木兰:“或者你这有《甄嬛传》看?”

韩信:“……”

然后越苏把容乐介绍给了花木兰认识。

其实花木兰最开始会去刷剧, 是因为越苏给她拷了蓝光版迪士尼动画《花木兰》, 蓝光版后面还有一段花絮,讲的是主创团队的创作故事。

来自西方的创作团队, 最开始熟练地用传统价值观, 构造了一个典型的迪士尼故事。

那个故事里的花木兰梦想拯救世界,却只能作为封建社会的民女平庸乏味地渡过自己的一生,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参战的机会,终于实现了梦想。

韩信听越苏说到这里, 评论了一句:“别老揉眼睛,困了就去睡。”

越苏强打精神:“不能这么睡啊,我一天睡十多个小时,不能再睡了。”

继续说。

后来主创团队画完整个故事才觉得不对劲,他们拿着那个西方故事面面相觑,想了半天,最后把故事全部推翻,把最开始删掉的那个元素“代父从军”加了回来。

这才是驱动花木兰一生的动机。

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理想,她只是在当时的情境下做了一个带来最大利益的选择。

老父幼弟不必去送死,军中十二年的艰苦由她来承担。

一个长姐的选择。

“其实也不算选择吧,毕竟摆在她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。”越苏说:“她成了孝烈将军,千古留名,但其实一开始就别无选择。”

“别看了。”韩信见她眼睛都睁不开了,还强打精神看名帖,伸手抽掉了她手上的竹简,“去睡吧。”

“我真的不困……”越苏被他抱了起来,一靠进温热的怀抱,她就觉得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,这句话还没说完,就靠在他肩膀上闭了眼睛。

时候其实还早。

韩信把紫昏昏的帐子放了下来,见榻上的人已经陷入昏沉梦境,低头俯身在她脸侧吻了一下,这才出去了。

他不想去看军文,那些东西他都看过一遍了,只是默不作声地倚在楼上看城中

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
“想喝酒吗?”屋顶上有人问。

韩信仰头一看,才发现是某心心念念参观真人版宅斗的花先锋,她正坐在房顶,身边放着一壶酒。

他摇头:“不想。”

“也是,喝醉酒不好。”花木兰说:“你和苏苏都喝不了酒,以后万一要成亲,可以喊我去挡酒!”

韩信仰头看她,看不清她喝醉没有,她窝在黑洞洞的屋顶上,今天没有月亮。

“诶,信哥,好奇一下,以后你怎么和汉王相处啊?”屋顶上的人问:“知道以后他会这么对你,还不得不帮他。”

“君之视臣如手足,则臣视君如腹心;君之视臣如犬马,则臣视君如国人;君之视臣如土芥,则臣视君如寇仇。”韩信语调平静,好像是在读书本上的话,“你的处境也不比我好多少。”

花木兰摇头:“我比你好多啦!但要是让我再回到过去,那我是不愿意的,更别说什么都记得,还要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。”

韩信忽然想起越苏刚才聊起的话题,问道:“苏苏挺好奇你有没有什么梦想,刚才困得要死还在说你。”

“她还好吗?是不是伤口在长啊?这几天都嗜睡得厉害。”花木兰说:“说到梦想,好像没什么梦想,一定要说的话,以后少打点仗吧,死人还是不好。”

韩信问:“你在苏苏那儿有看福柯的书吗?”

花木兰摇头,仰头喝酒:“好了我现在确定,我的梦想是不要念书。”

韩信微微一笑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……

越苏终于给容乐找了个好丈夫。

准确说,是容乐自己拍板确定下来的。

大致过程如下:

媒人上门,介绍了一下两边的情况,拍板答应。

完美的旧式婚姻。

自由恋爱磨磨蹭蹭将近一年才睡到自己将军的越苏都傻了。

事情一敲定,办起来也快。

就是容乐有点依依不舍,她大约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在宅斗中渡过,没想到还能有明媒正娶嫁出去的这一天。

于是她抓紧时间,教了越苏很多宅斗的技巧和……受孕的方子。

越苏:“……”

容乐像一个愁白了头的老母亲那样苦口婆心:“姑娘啊,您千万要上心啊!”

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性生活的越苏差点跟着她一起叹气。

前些日子伤口还时不时疼着,她自己也没什么心思。可现在伤口不是好了嘛!!!都全部长好了!每天还吃药!说什么中药调理身心!

这也就算了,最过分的是,到现在都不给她亲亲抱抱摸摸!明明说要娶她的是他!现在又这副清心寡欲的样子!不能结婚又这么样哦!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韩将军!!

她觉得韩将军没疯,她倒是要疯了。

邯郸城的绣坊送来了几套不同的嫁衣,越苏和容乐聊了半天私密话题,就把这事全忘了,直到人走了,才想起嫁衣在后面的箱笼里放着。

天地良心,她一开始只打算看看这秦末汉初的嫁衣样式,但是箱笼一打开,她就控制不了自己了。

好好看啊。

红得端庄大气,她额外嘱咐要用心做了的,所以上面的纹路针脚都极其细密,绣纹不算多,但裁剪得很好,看着就叫人挪不开视线。

越苏把婢女都支开了,关上房门,鬼迷心窍一般拿起其中一套红嫁衣,在身前比了比,其实不算合适,但她还是想穿穿看。

就试试看,马上就脱下来。

她还念着这是给容乐做的,没拿最好看的那一套,选了件没什么花色,单纯靠裁剪撑起来的嫁衣,手脚利落地换起了衣服。

只有嫁衣,没有首饰,但越苏已经玩得很开心了,像是小时候过家家,游戏前提就是一切顺利、一切安好。

衣服不是很合身,她把腰带系紧了几圈,腰是勉勉强强系好了,但肩膀没办法,宽了一些,好在喜帕一盖,应该也看不出来。

越苏半掀了盖头,撑着头,靠近模糊的铜镜,想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越苏以为是婢女有什么事,头都不回:“快把门关上,别叫人看见了,不好。”

她从首饰奁里找到一对红粉色的耳坠,赶忙拿了出来,可不常戴耳坠,戴了半天都戴不上去。

门又重新关上了,越苏听见来人走近,问了一句:“咱们将军还在忙和项王的战事,你待会儿去看着点,他来了提前知会我一声。”

“……我以为是穿给我看的,怎么还避着我?”韩信的声音有些低,走过来接了她手上的耳环。

“你怎么来了!”越苏乍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,整个人都被吓到了,蹭地站了起来。

她一连退了几步,慌乱地解释:“我就试试看,没有什么别的意思。”

你不要为难。

韩信一直注视着她,笑着说:“很好看。”

越苏仿佛被撞到做了什么特别欢喜的亏心事,又慌张又忍不住喜悦:“真的好看吗?”

“真的好看。”韩信往自己身上看了看,他穿了一身黑色,声音有些不稳,倒像在说笑,“我该叫人置办一身喜服的……只是穿给你看也好。”

他含着笑看她,无限欢喜的模样,仿佛梦见过这样许多次,如今终于成真了。

越苏还是心虚,把喜帕摘下来,局促地攥在手里,说:“我还是别穿了,毕竟不是自己的……”

“嗯?不是你的?”

“是给容乐准备的,我忘记给她了,就偷偷试了一下,就穿了一点点时间,容乐喜欢绣花,应该不会挑这套……”越苏越说越小声,伸手想解开大了几码的腰带。

韩信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他被喜悦冲刷干净的头脑才发觉那套红嫁衣不太合她的身。

没有凤冠、没有首饰,没有明媒正娶、没有花轿,没有礼仪、没有合衾酒。

刚才被她的容色吸引,没有注意到这套嫁衣简朴得有些草率。

难怪她说,人家新娘子应该不会要这套喜服。

可是人家不会要的东西,她这么宝贝地偷偷试,不敢叫人知道,要脱下来还颇为恋恋不舍,摸了又摸。

桌子上摆了一盘点心,吃了一些。

她以前没有那么爱吃点心的,还不是因为现在没什么好吃的,又怕饿,才抓着零嘴吃。

她一直很懂事的。

这明明是他的……心上人。


  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Copyright © 2019-2022